標題: 【刺客聶隱娘】(The Assassin)
作者: 黃柏威
公開日期: 30-十二月-2016
出版社: 國立陽明大學
National Yang Ming University
摘要: 唐朝末年,藩鎮割據,對朝廷形成莫大威脅。朝廷為了維持與藩鎮的穩定關係,政治聯姻成了一種統治手段。正因如此,嘉信公主從京師嫁到了魏博,嫁給魏博藩主田緒,從此一輩子待在異鄉,用她自己成全了父王的期待,在邊陲之境用她的肉身守護著中央天朝之家。 嘉信公主的生命經驗是斷裂的,這是她的悲歌,我們看不見她的情與愛,只看見她的生命在國家之名的支配下,成為穩固帝國根基的螺絲工具。而劇中台詞裡提到的那隻不鳴的青鸞,可說就是嘉信公主的寫照了。不鳴,也象徵著一種無法活出自己生命的姿態吧! 聶隱娘(窈七)在戲裡話不多,多數時候即便從她的表情也讀不見她的情緒,也許這已是她職業殺手的專業素養。唯有提到嘉信公主,窈七的情感才顯得激動。窈七與田緒之子田季安是青梅竹馬,這在當時其實有著許配終身的意味,玉玦則是他們關係的信物。但魏博為了擴張自己的勢力,與元氏聯姻。這下已在心裡將田季安視為所託之人的窈七,也成了政治聯姻的犧牲者,國家之名再次凌駕了個人情感,她的情感經驗斷裂了,自我認同也破碎了。 於是出家做道姑的嘉誠公主,帶走了窈七,並教她為刺客。嘉誠公主與嘉信公主在劇中設定為雙胞胎,有著一體兩面的意義。同為公主的仙姑,本說不定與嘉信公主有著同樣的命運,也可能嫁給某一藩主,在異鄉度過一生。但嘉誠公主選擇出家而非出嫁,這或許是她能為自己命運所做的唯一反抗,也或許她的出家只是不願自己的感情成為棋子。但她並非不問世事,她的心仍掛念朝廷,只是不同於嘉信公主委身求全的姿態,後者用「合」、「忍」換取和平,前者則是用「殺」除去威脅。 在劇中設定為雙胞胎的嘉誠公主與嘉信公主,就像一個女人面臨如此命運時所分裂出的兩種人格,一個柔弱順從、一個剛毅無情。用此角度來看田季安的妻子元氏,也挺有意思。元氏在戲中同時有兩個角色,明的是田季安的妻子,是政治聯姻的當事人;暗的是帶著面具的刺客精精兒,暗中破壞魏博的勢力──這不正是嘉信公主與嘉誠公主的翻版嗎?即便她取代了隱娘的原配地位,享有著王的女人的榮華富貴,但她仍逃不出命運對女人的擺佈。 隱娘奉道姑之命,返回魏博殺田季安,這是她刺客訓練的畢業考。過去她曾因心軟而不殺,但道姑認為唯有隱娘斬斷人倫之情,劍下無親,才算道心堅定,劍術才真正完備。然而我們從片頭就知,隱娘有著惻隱之心,她看見對方與孩童親近時根本下不了手,這可能也是她不殺田季安的原因之一。會說之一,是因為我認為她還想起了嘉信公主的遭遇而有所感慨與醒悟。 嘉信公主就像孤獨的青鸞,形單影隻,沒有同類。那隻青鸞後來之所以發聲,是因為從鏡中見到了自己孤寂的身影而悲鳴。隱娘能夠同理嘉信公主心裡的孤獨,而她也看見道姑、元氏、瑚姬,每個女人都在家國恩怨裡浮沉,都用犧牲的姿態在成全統治者的期待;她們擁有的都是家國給她們的斷裂情感,她們無法回應自己的真實情感,無法活出更好的生命。 但這不是隱娘想要的人生,所以她若殺了,就只是在造成他人斷裂的生命經驗,而那正是她看見國家加諸在她們身上的傷害。最後,她選擇遠離世事,隨著自己的良知與情感生活,與磨鏡少年遠走高飛。磨鏡少年也是一個象徵,片中的他帶著陽光笑容,將磨好光亮的鏡子拿給身邊的孩子們,每個人好像就從鏡中見著清晰的自己,隱娘或許也看見了。 這面鏡子裡的她,不再是悲鳴的青鸞,她見著了其他同類,也見著了如磨鏡少年般的異類。她決定要發出自己的聲音,嘗試過著自己的人生。
URI: http://hdl.handle.net/11536/168344
期刊: 陽明電子報
YMNEWS
Issue: 342期
顯示於類別:陽明電子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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